Tuesday, October 24, 2006

生命中的偶然和不知

上星期一輛九巴在窩打老道附近發生交通意外。一位速遞員不幸成為輪下魂。

你可能已忘記了那輛九巴的路線號碼。我卻依然記得,那是270A。我記得是因為我是這巴士路線的偶然乘客。

假如速遞員不是剛好那時候經過,就不會遇上意外--但他那會想到,走在行人道上,也給巴士撞倒?

假如當天我坐在那輛巴士的上層,我可能成為意外的傷者或死者--無論如何,我總不曾想過乘坐的巴士會衝上行人道,也經常抱著僥倖:意外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。

有誰會知道呢?那天我想,我應該致電給我媽。因為我知道,當她知道交通意外後,一定擔心起來。然而,好像總抽不到一段小時間致電給她。結果還是她來電。剛好手提電話不在我身邊,也剛好離開家中電話很遠。結果,害了我媽致電我兩次:第一次致電我手提;第二次致電我家,待了很久我才接聽。媽說:哎呀,你在,嚇死我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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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天朋友向我說了剛從書中看到的一個故事:

書本作者的朋友,向作者說了關於他的叔叔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前幾個月的經歷。

叔叔屬塞爾維亞軍隊,對抗納粹德國的佔領。某天起來,他與隨行隊友才發現已被納粹德軍重重包圍。那是一個下雪的早上,他們被困於農舍裡。在無計可施之下,他們決定抽籤--他們打算逐一衝出農舍,試圖突出重圍。抽籤結果是:叔叔排第三。

當第一位向外跑後,只聽得一輪機槍聲後,他便倒在雪地上。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第二位向外跑的人身上。

輪到叔叔了。我們不能再知道:那時叔叔有否猶豫,也不知那時他想什麼。只知道他拼命向外跑,跑,跑……突然,他的腿感到一陣痛楚,然後他便昏了過去……

醒來時,他發現他身處在一位農夫的馬車上。他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事。他只能睜著開眼睛,看著農夫的背影。他仔細地看著農夫的頭,試圖得出一些所以來。此時卻聽得一響爆炸聲,但他身子太虛弱了,他只能看著農夫的頭,看著看著,農夫的頭卻從其身子掉了下來……

我們不知道馬兒有否繼續拉著車,只知道後來那裡來了俄國的軍車、坦克、士兵。一位俄國將領看看叔叔的腿後,很快叔叔便被送到醫院去。醫生說:腿的傷已很嚴重,只能切掉。叔叔開始叫喊:不!不要切了我的腿!求求你,不要切了我的腿!但沒有人理會他。他被送上手術檯,醫生拿起了鋸子……這時卻又發生爆炸,醫院的天花、牆壁倒下,他再一次昏了過去。

醒來時,他發覺躺在潔淨和柔軟的床上。房間充滿了香氣。他的腿還在。然後,他看到一位漂亮的年輕女子。她帶著微笑,餵他湯水。叔叔不知發生了何事:他是如何被救出,又如何被送到這屋子裡。他不知自己是生還是死,或已上了天堂。

叔叔在那裡養傷,還愛上了那漂亮的女子。然而,不知為何,這感情無疾而終。只知道當戰爭結束後,叔叔到美國展開新生活。也不知何種原因,他在芝加哥當上了保險經紀。

這故事充滿了偶然和不知,令人暇想。

對了,故事取自 Paul Auster 的 The Red Notebook: True Stories中的第三篇。原文讀來甚有韻味。


2 Comments:

At 10/25/2006 8:54 am, Blogger 思存 said...

咦~~ 你也譯得頗有韻味喎....

 
At 11/16/2006 9:05 pm, Anonymous Anonymous said...

想到了一部影片《滑??》,英文好像是"Slide floor",据?是模仿基耶斯洛夫斯基的《盲打?撞》。后者我一直找不到片子。

little island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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